卷三

本卷记述了穆天子会见西王母,大猎于旷原,然后东归,经智氏、阏胡氏,南越沙漠,到达寿余的行程与事迹。

西王母之邦是西域一大国,是周王朝势力所至之西极,故也是穆王此次西征的最后一站。西王母之邦以女性为首领,大概尚处于母系社会,女性地位高于男性,因此该部族可能不具有很强的侵略性。而周穆王一路西征,远离周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,又遇此爱好和平的西方大邦,便无继续西征的可能与必要。穆王与西王母在瑶池宴饮,相互唱和,情意浓浓,颇富情趣,不仅抒发了二人之间的相互仰慕和表达两国之间的和平友好,而且成为中国宗教史和小说史上演绎不绝的传奇故事。中国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演绎实肇始于历史上一位客观真实的、爱好和平、聪明睿智的西方女君主。与西王母作别后,穆天子率六师大猎于旷原,“得获无疆,鸟兽绝群”,场面颇为壮观。若细细品味,其中极有可能包含对夷族的征伐。然后,穆天子踏上回国的征程,路上继续巡狩一些周属部族。在南越沙漠时,穆天子口渴缺水,高奔戎取马颈血以饮天子,不仅塑造了生动质朴的人物形象,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,也使人更加确信本《传》的作者必是穆王身边的史官所作。

吉日甲子,天子宾于西王母。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,好献锦组百纯,[缺字]组三百纯。西王母再拜受之。
八月十六日甲子是个吉利的日子,穆天子到西王母那里做客。他手执白圭和玄璧庄重地会见西王母,献上一百匹锦绣丝绢和三百匹白色丝绢以示友好。西王母拜了两拜收下了礼物。
[缺字]乙丑,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。
[缺字]乙丑 ①,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 pp>
西王母为天子谣,曰:“白云在天,山[生僻字 详见原文]自出。道里悠远,山川间之。将子无死,尚能复来。”
西王母为穆天子唱道:“白云悠悠飘荡在天上,丘陵稳稳屹立于大地。道路悠远漫长,山川重重阻隔。祝愿您健康长寿,希望您再来我邦。”
天子答之曰:“予归东土,和治诸夏。万民平均,吾顾见汝。比及三年,将复而野。”
穆天子唱和道:“我返回东方后,将和平治理中原诸国。使万民平等安乐,那时我会再来见你。等到三年之后,我将会又来到此原野。”
西王母又为天子吟,曰:“徂彼西土,爰居其野。虎豹为群,於鹊与处。嘉命不迁,我惟帝女。彼何世民,又将去子!吹笙鼓簧,中心翔翔。世民之子,唯天之望。”
西王母又为穆天子吟唱道:“我来到这西方国土,便居住在这茫茫原野。虎豹野兽为群伍,乌鸦飞鸟共相处。天命不改变,我是天帝女。为何世上人,又将离开您!为您吹笙又鼓簧,心中乐洋洋。世人仰望您,犹如仰望天。”
天子遂驱升于弇山,乃纪名迹于弇山之石,而树之槐。眉曰“西王母之山”。
穆天子于是驱车登上了弇山,并在弇山之上刻石勒铭称颂他的功绩,又种上槐树。题写了“西王母之山”五字匾额。
丁未,天子饮于温山。[缺字]考鸟。
十二月一日丁未,穆天子在温山宴饮。又弋射鸟禽。
己酉,天子饮于溽水之上。乃发宪命,诏六师之人[缺字]其羽。
十二月三日己酉,穆天子在溽水河边宴饮。穆天子发布诏令,命令六师部属捕捉鸟禽,收集羽毛。
爰有[缺字]薮水泽,爰有陵衍平陆,硕鸟解羽。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。曰天子三月舍于旷原[缺字]。
那里有山林、沼泽和湖泊,也有平缓绵延的高原丘陵,大鸟在那里脱落羽毛而死。六师部属全都到达了广阔的原野。穆天子在旷原之野休整了三个月。
天子大飨正公、诸侯。王勤七萃之士于羽琌之上,乃奏广乐。
穆天子大宴正公、诸侯。穆天子又在羽陵之上犒劳禁军卫士,并命乐队演奏盛大的乐曲。
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,得获无疆,鸟兽绝群。六师之人大畋九日,乃驻于羽陵之[缺字]。收皮效物,债车受载。天子于是载羽百车。
穆天子的六师部属在旷原上纵情游猎,捕获无数猎物,以致鸟兽绝迹。六师部属大举畋猎了九天,就驻扎在羽陵之上。穆天子命人收集查验所获禽兽的皮质毛色,并租车装运。穆天子于是装载了一百捆羽毛。
己亥,天子东归,六师[缺字]起。
三月二十五日己亥,穆天子动身向东返回,六师尚未出发。
庚子,至于[缺字]之山而休,以待六师之人。
三月二十六日庚子,穆天子到达[缺字]山休息,并等待六师部属。
庚辰,天子东征。
五月七日庚辰,穆天子往东巡狩。
癸未,至于戊[缺字]之山,智氏之所处。
五月十日癸未,到达了戊山,这里是智氏所居住的地方。
[缺字]智[缺字]往天子于戊[缺字]之山,劳用白骖二疋,野马野牛四十,守犬七十。乃献食马四百,牛羊三千。
智氏前往戊山迎接穆天子,献上两匹白马、四十头野马野牛、七十只猎犬作为慰劳。又献上四百匹食用马、三千头牛羊。
曰智氏[缺字],天子北游于[生僻字 详见原文]子之泽。
智氏又陪同穆天子游览了北边的狮子湖。
智氏之夫献酒百[缺字]于天子,天子赐之狗[生僻字 详见原文]采,黄金之婴二九,贝带四十,朱丹三百裹,桂姜百[缺字]。乃膜拜而受。
智氏之人又向穆天子献上一百斛美酒,穆天子赏赐给他们狗 采美玉、十八件黄金缶、四十条贝带、三百袋朱砂、一百筐肉桂和干姜。智氏之人于是合掌加额,跪地拜谢穆天子,然后收下了这些礼物。
乙酉,天子南征,东还。
五月十二日乙酉,穆天子向南行进,又转东路迂回前行。
己丑,至于献水,乃遂东征。饮而行,乃遂东南。
五月十六日己丑,到达献水,于是又折向东行进。穆天子饮酒后前进,又转向东南方向行进。
己亥,至于瓜[生僻字 详见原文]之山。三周若城,阏氏、胡氏之所保。天子乃遂东征,南绝沙衍。
五月二十六日己亥,到达了瓜 山。瓜 山山峦三重,状如城堡,是阏胡氏管辖的地方。穆天子于是又继续向东巡狩,又往南穿越沙漠。
辛丑,天子渴于沙衍,求饮未至。七萃之士曰高奔戎,刺其左骖之颈,取其清血以饮天子。天子美之,乃赐奔戎佩玉一隻,奔戎再拜[生僻字 详见原文]首。天子乃遂南征。
五月二十八日辛丑,穆天子在沙漠中感到口渴,没有找到水。禁军卫士高奔戎便刺破他左边马的脖颈,接取新鲜的马血给穆天子喝。穆天子觉得马血味道甘美,就赏赐给高奔戎玉佩一双,高奔戎叩头至地,拜了两拜。穆天子于是又继续往南行进。
甲辰,至于积山之[生僻字 详见原文],爰有[生僻字 详见原文]柏。
六月二日甲辰,穆天子到达积山的边缘,那里有茂密的蔓柏。
曰[生僻字 详见原文]余之人命怀献酒于天子 。天子赐之黄金之婴、贝带、朱丹七十裹。命怀乃膜拜而受。
寿余人的首领命怀向穆天子献上美酒。穆天子赏赐给他黄金缶、贝带和七十袋朱砂。命怀于是合掌加额,跪地拜谢穆天子,然后收下了这些礼物。
乙巳 ,[缺字]诸[生僻字 详见原文]献酒于天子 ,天子赐之黄金之婴、贝带、朱丹七十裹。诸[生僻字 详见原文]乃膜拜而受。
六月三日乙巳,穆天子到达了[缺字],[缺字]人的首领诸 向穆天子献上美酒。穆天子赏赐给他黄金缶、贝带和七十袋朱砂。诸 于是合掌加额,跪地拜谢穆天子,然后收下了这些礼物。